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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蔡琛:为何对勤劳所得征累进税率?
来源:经济学院          时间:2018-07-23 09:15:20

2018年第二季度宏观经济形势分析会7月21日在青岛召开,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马蔡琛发表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

今天我汇报的题目是“财税改革视野中的中国宏观经济”。

股市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税收就是宏观经济的温度计,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测量出来的结果,离散度都比较高!

截止到今年上半年经济增速已经连续12个季度保持在6.7-6.9%的区间,但是我们看这几年财政收入的增速,从2016年税收收入的4.3%到2017年的10.7%,再到今年上半年的14.7%。税收与宏观经济之间的关系,已经基本上不能用相关性讨论。在不断地推出减税大礼包的情况下,税收收入的暴涨,相关部门未能做出明确的正面回应,引发了吃瓜主体一定程度的迷惑,进而引发了央行与财政部门之间的争论。

实际上我们现在以增值税为主体的税种,属于工业文明时代的税种,对后工业文明时代的适应性是有问题的。以阳谷县产业为例,按照《水浒传》里的说法,1994年阳谷县西门大官人的产业就交增值税了,剩下交营业税是卖炊饼的武大,开茶馆的王婆子,如果以管理西门大官人的方法管理武大,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因为小微企业之所以盈利就是因为管理不规范,它要是管理规范了就没盈利空间。

要辩证认识税收法定。根据法之安定性原则,所谓税收法定主要是提供相关主体对未来制度的稳定预期,而不是哪个税好改就先把哪个立法。比如烟叶税已经完成了立法,这是当年农业特产税取消以后就剩下一个烟叶税目涉及不到多少纳税人,没有多少税收,这个税完全可以取消掉并入相关税。

现在来说说契税,契除了去博物馆,再找找什么东西叫契。契没有了,税留下来。实际上,契税就是房地产交易合同所征收的一种特殊税收,完全可以把这个取消并入印花税,在合同税目下对房地产合同做个单纯的规定。所以,怎么理解税收法定是很重要的。

最近热议的个人所得税改革的草案,草案将工资、薪金所得,劳务报酬所得,稿酬所得,特许权使用费所得等4项劳动性所得纳入综合征税范围,适用统一的超额累进税率。对经营所得,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偶然所得以及其他所得,仍采用分类征税方式,按照规定分别计算个人所得税。这里我想求教专家:征求意见稿中的分类综合模式,参考了世界上哪些国家的类似经验?也就是说,为什么要对勤劳所得课征累进税率,对资本利得反而只征收比例税率?

这里需要重温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恩格斯早在1845年就曾指出:为了改变到现在为止一切分担得不公平的赋税,在现在提出的改革计划中就应该建议采取普遍的资本累进税, 其税率随资本额的增大而递增。这样, 每一个人就按照自己的能力来负担社会的管理费用, 这些费用的重担就不会像一切国家中以往的情形那样, 主要落在那些最没有力量负担的人们的肩上。这出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615页。

大约5年前,我曾经在一次采访中做过一个比喻,所谓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有点像宏观调控中的子母镖,货币政策像子镖,使用频率比较高,很灵活,但是效果有限。财政政策像母镖,四万亿力量很大,但是耗费内功也很大。其实,子母镖不是最重要的,不管子镖还是母镖都属于暗器,华山论剑真正的高手靠的不是暗器,因为市场才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最后说一条建议,我们在将近15年前的2004年,那个时候我还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财政与贸易经济研究所工作,我们每一年出版中国财政政策报告,这一章这是我执笔的,在当时的所领导和我们团队的共同努力下完成的,我们提出了应该组建中国财政政策委员会,其中设计了若干种方案,我觉得这个应该是一个值得在未来路径中思考的问题。

最后我想引用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一句诗,国家定两税,本意在爱人,......税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论。这是一千多年前中国人提出的税收法定思维,我们应该把白居易同学作为全世界税收法治化的形象大使。谢谢大家。

(来源:网易财经)